在你的财富里,有一个数字连你睡觉的时候都在变。
不是账户上的钱。那些是不动的。
是投资:ETF、股票、基金、长期国债。只要市场开着,它们的价值每天都在动,涨也好跌也好,不会征求你的同意。
于是就有了一个让人不舒服的问题。
如果那个价值一直在变,**我该用哪个数字把它算进我的财富里?**买入那天的?今天的?还是昨晚收盘的?
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一个技术名称——mark-to-market,按市价计价——以及一个巨大的实际后果,关乎你看自己的钱时有多从容。
因为处理这个数字有一种方式会制造焦虑。还有另一种方式,只会给你一个安静躺在背景里的数据,仅此而已。
什么是按市价计价
先从这个词说起,它比它值得的要吓人。
Mark-to-market 是一个英文说法,中文叫按市价计价。字面意思是“照着市场标记”。含义很简单:用当前的市场价格给一项投资估值,而不是用你当初买入时付的价格。
举个例子。
三年前卢卡买了一只股票型ETF,投进去10,000欧元。
今天同一只ETF,按此刻的市场价格,值12,300欧元。
问题:在卢卡的财富里,这项投资值多少?
诚实的答案是12,300欧元。那是他今天卖掉能拿回家的数。买入价格——三年前那10,000欧元——只是一段回忆。它不再是现实。
按市价计价说的正是这件事:拿今天的价值,用它。
买入价格只有一个用途:衡量你是赚了还是亏了多少。在这个例子里,卢卡赚了2,300欧元。但进入他财富里的那个数字,是当前价值,不是历史价格。
为什么买入价格在骗你
把投资按买入价格记着很省事。那是一个你知道的数字,写在单据上,永远不变。
但那是一个在骗你的数字。
再看卢卡。如果在他的财富里那只ETF一直停在10,000欧元——他付出的价格——那么他的坐标就少算了2,300欧元。卢卡比他以为的更稳固,而他不知道。
反过来也一样,而且这种情况更伤人。
设想同一只ETF不是涨了,而是跌了。买入时10,000欧元,今天值8,500欧元。
如果卢卡继续按10,000欧元来算它,他就是揣着一个虚高了1,500欧元的坐标在走路。他以为自己拥有一份并不存在的财富。而他很可能就在这个虚假的数字上做了一个决定——一次购买,一项承诺,一句“我负担得起”。
关键就在这里。买入价格不是一个中性的数据:它是一只锚,在现实早已移动之后,还把你固定在过去。
净资产——你定位的那个坐标,也就是你所拥有的一切减去你所欠的一切——只有在每一块都按它此刻的价值计量时,才有意义。
把三年前价格的ETF放进今天的财富里,就像在海图上标出昨天的位置。看着像一个精确的十字标记。实际上你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一个月一次,不是一小时一次
现在我们来到在我看来最重要的部分。不是做什么,而是什么时候做。
因为对上面这套推理,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反对意见。如果真实的价值是市场价值,而市场每一秒都在变,那我岂不是该不停地更新我的财富?一天看十次?
不。恰恰相反:那正是不该做的事。
每天——更糟的是每小时——去看投资的价值,并不会给你更多信息。它只会给你更多焦虑。
那部电影我们都看过。早上打开券商的应用,是绿的,高高兴兴出门。中午再打开,是红的,胃一紧。晚上再打开,又变回绿的,可你这中间已经消耗了三剂肾上腺素,而那点波动放在几年的尺度上什么也不意味着。
短期的噪音——今天的、这一周的波动——不是信号。它就是噪音。而对噪音做出反应,是做出错误决定最可靠的途径:跌的时候因恐惧而卖出,涨的时候因兴奋而买入。
重新估值的作用是定下一个真实的价值。不是给你一个不停盯着市场的理由。
所以正确的节奏是周期性的,而且慢。
对大多数人来说,一个月一次就很好。对投资不多、波动也不大的人,一个季度一次也可以。
我自己的财富,是在月末做这件事。
一个月一次,你取来投资的当前价值,把它记下来,你的坐标随之更新。然后你关掉,接下来的三十天里,你不需要再打开任何东西。
三十天的安静。这就是拥有投资和看守投资之间的差别。
这个动作在 Cashfulness 里住在哪儿
Cashfulness 生来就是为了这种节奏,不是为了强迫症式的盯盘。
你在应用里做的事,大部分是日常而轻的:记一笔往来,你的坐标就自己更新了。但有些事情只有以更慢的节拍做才有意义——月末、季末,从容地,在电脑上做。投资重估就是其中之一。
在应用的工具里,有一项专为此而设的功能,叫投资更新——行话里正是所谓的按市价计价——还有一项资产重估,用于那些价值会随时间变化的财物。
它的运作很简单,而且完全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“自动”。是你亲手填入你证券账户的最新价值:打开这个工具,按此刻的市场价格,写下你的投资今天值多少。没有任何一个替你抓取行情的数据源,没有任何一张实时跳动的图表。只有一个数字,由你来更新,在你决定的时候更新。
到这一步,剩下的工作就交给系统了:从与上一个价值的差额中,它会自动得出浮动盈利或浮动亏损——也就是在纸面上累积、直到你卖出为止的那份盈亏(所以才叫浮动,或者说未实现:它作为一个数字存在,但只有在你了结头寸的那一天才变成真实)。
而由于 Cashfulness 的引擎是复式记账的——每一笔资金或价值的变动都被记录两次,记在互相平衡的两侧——这个变化会自己传导到你的净资产上。
你不用手工重算。你填入今天的价值,坐标就重新对齐了。
这里要补上一个诚实的细节,因为它关系到在欧元之外投资的人。
一只用美元、或者用另一种货币买入的证券,有两样东西在同时移动:证券的价格和汇率。两者都会改变它在你财富里、以你主货币计的价值。
Cashfulness 很自然地处理这件事,因为多币种跟着账户走。如果一个账户的货币和主货币不同,应用就在那个账户里用那种货币运作:你用它自己的货币在上面记录往来,不需要手工换算。然后,每天汇率会自动更新——这样各类报表、资产负债表、利润表以及其余一切,都是已经换算好、并且更新到你主货币的。
你不用去追汇率。你让账户留在它自己的货币里,而财富的整体照片,始终以你用来思考的那种货币保持对齐。
不管怎样,原则还是那一条:一张今天价值的照片,一个月一次,从容地拍。
投资和会消耗的物品:两个相反的方向
这里有一组有用的对称关系值得看看。
投资,笼统地说,是为了随时间增长而存在的——不总是如此,也不规律,但那是它们的功能。它们属于我们所说的资产+:为你工作的那些财物。
其他许多财物做的是相反的运动。汽车、智能手机、家具、家电,在你使用它们的同时失去价值。它们不是投资:它们是你需要的东西,而与此同时,它们在被消耗。
按市价计价的原则对两者都适用,只是方向相反。
那只ETF你要重新估值,因为相对于买入价格它很可能涨了(或者跌了)。
那辆车你要减记,因为它肯定比你买来的时候不值钱了。三年前花30,000欧元买的车,今天也许值18,000欧元。那18,000欧元才是该出现在你财富里的数字——而不是发票上的30,000欧元。
一件会被消耗的财物按计划发生的价值下跌,同样有一个技术名称:折旧。它是把一件耐用品的价值损失有序地摊到时间里的方式,而不是假装它永远值新的价钱。
Cashfulness 对此也有一项专门的工具。
底层的想法只有一个,它把两个方向连在一起:在你的财富里,没有任何东西还停在昨天的价格上。会增长的,你跟着它增长;会消耗的,你跟着它消耗。两种情况下,你看到的那个数字都是真的。
一个能看出差别的例子
我们用两个人来说,纸面上完全相同的财富,两种不同的习惯。
朱莉娅从不重新估值。在她心里的那张表上,她的投资还值她当初付出的价钱:这些年投进去的40,000欧元。她的车按28,000欧元算,那是经销商的价格。朱莉娅“以为”自己有某个数量的财富,但那是一个陈旧的估算,冻结在每一次购买的那一天。
安德烈亚一个月重估一次,月末花十分钟。他投进去的那40,000欧元,今天按市场算值46,000欧元:市场走得不错。他的车,按真实价值标记,值17,000欧元,不是28,000欧元。
看看发生了什么。安德烈亚在同一个动作里发现了两件事:他的投资比他以为的多值6,000欧元,而他的车比他以为的少值11,000欧元。
这两处修正差不多互相抵消了。但重点不在最后的净额。
重点在于安德烈亚的坐标是真的,而朱莉娅的坐标是一个穿着确定性外衣的假设。
而当两人中的某一个要做一个重要决定时——换房子、应付一笔大开销、判断能不能减少一些工作——安德烈亚是从一个数据出发的。朱莉娅是从一种感觉出发的。
顺带说一句,这触及了定位的第四个坐标:你以为自己拥有的财富和你真正拥有的财富之间的落差——那个应用不会替你计算的坐标。有规律地重新估值,正是把这个落差保持在接近零的动作之一。
从容的节奏,以及它为什么重要
我想在这一点上收尾,因为它才是真正区分从容的方式和焦虑的方式的东西。
重新估值不是一种监控。它是一次保养。
监控意味着盯着某样东西不放,因为你怕它出岔子。那是一个由恐惧驱动的动作,而且就其本性而言永远不会结束:你看得越多,就越想看。
保养意味着拿出一个明确的、稀少的、平静的时刻,把一件工具收拾整齐。你做完了,就完了,直到下一次之前你都可以把它忘掉。
每天看持仓是监控。月末重新估值是保养。
月度仪式的其余部分也一样:当你用真实的对账单核对账户,当你给投资重新估值,你做的是同一件事,出于同一种精神。一个月一次,从容地,给你的数字过一遍真实。然后关掉。
三十天的安静,直到下一次。不是因为你不管自己的钱了,而是因为你把它们整理得太好,以至于它们不需要你每天都在场。
还有一个说明,因为有人会等着这句话:在这一切里,Cashfulness 从不告诉你该拿你的投资做什么。它不告诉你该买、该卖,还是该持有。它不卖金融产品,对你看到的那个数字也没有任何利益。
它给你真实的价值,一个月一次,从容地拍下来。拿它怎么办,是你自己的选择——而你是在知情中做的选择,不是在惊吓中做的。
因为说到底,金钱是用来购买时间与自由的工具。而你没有花在盯一张来回摆动的图表上的那些时间,恰恰就是这套方法还给你的自由之一。
— Vittorio